第五十二章 各自交底 (第2/2页)
宁遇春眉心轻动。
他先前只知道白沙驿来得突然,不知道另外两个人也是假的。
“以后涉及你身边的人,先告诉我。”他说。
“你的行动若会牵到纪家,也要先告诉我。”
这一次,他没有说她管得太多。
“好。”
小满端着热水进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个字。她不敢多看,把盆放在脚踏旁便退了出去。
纪小柔仍低头翻账,随手脱了鞋袜,把脚放进水中。
热水碰到磨破的脚底,她疼得缩了一下。
宁遇春这才看清,她脚踝外侧擦破了一片,细沙嵌在伤口旁,泡了水正往里钻。
他没有叫小满,自己挽起袖子,在脚踏上坐了下来。
他握住她的脚踝,低头看了看伤处。
“这里怎么弄的?”
“去医馆,路上滑了一跤。雨大,石头滑。”
“你昨夜只顾着看素秋,连自己流血都不知道?”
纪小柔这才发现脚踝外侧擦破一片,细沙黏在伤口旁。
宁遇春将她的脚浸回水中,指腹避开破处,慢慢洗去泥沙。
她不自在地往回缩。
“我自己来。”
“别动。”他握得更稳,“沙子留在里面,明日还要疼。”
纪小柔手里还拿着账页,眼睛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安阳便是在这时走到东苑门外的。
她听说东苑昨夜半夜叫人取伤药,还以为宁遇春又犯了病,亲自带着补品过来。门帘没有放严,她才走近,便看见自己的儿子坐在脚踏上,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握着纪小柔一只脚。
纪小柔坐在榻上看账,偶尔疼得缩一下,宁遇春便把她脚踝拉回来。
安阳脚步硬生生停住。
“成何——”
后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皇兄才训过她,不许往春哥儿身边塞人,更不许再提纳妾。眼下肯留在东苑也就纪小柔一个。
真把这个骂跑了,春哥儿怕是只能抱着药罐过一辈子。
云岫小声问:“郡主,还进去吗?”
安阳冷着脸转身:“不进。”
走出两步,她又把手中的补品塞给云岫。
“送进去。就说府医让送的,别说我来过。”
云岫接过盒子。
安阳仍觉得堵得慌,又回头压低声音:“还有,把门给他们关严。让人看见,宁府还要不要脸了。”
她走出几步,到底没忍住,又回头瞪了那扇门帘一眼,像是要把这口气从眼里逼出去。
云岫跟在后头,半个字也不敢搭。直到拐出院门,才听见自家郡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本郡主竟治不了一个儿媳妇。”
云岫斟酌着回:“可世子那边……还有纪夫人的那柄刀……”
安阳脚步一顿,半晌,闷闷地“哼”了一声。
“……罢了。”
纪小柔抬头:“外面有人?”
宁遇春早已看见母亲那截裙角,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有。”他替她擦干脚上的水,“大约是风。”
洗过伤口,他又替她薄薄敷了一层药。
纪小柔把永业行的单据递给他。
宁遇春则从账册里抽出一页,铺在旁边。
宁府旧账中,有一笔三百二十两的药材银从济仁堂转出。隔了一日,永业行的账上便多了一笔同数目的“车脚银”。
银子没有写明从哪里来,数目和日子却严丝合缝。
纪小柔将两张纸并在一起,手指按住了同一个数字。
宁遇春的手也落下来,压住账页另一角。
“庆丰车马行先别动。”她道,“看这笔银子还会往哪里走。”
“这回不单独去。”
纪小柔抬眼看他。
“知道了。”
纪小柔没有把自己的那张单据收回去。
宁遇春也把账册留在了她手边。
两张纸并排放着,烛火一照,那同一笔银子的首尾,终于落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