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夜路 (第1/2页)
那名“证人”三日后进了上京。
消息从西市传出来,说是个姓顾的老商人,年轻时走过白沙驿,亲眼见过纪家的旧仓。如今人住在城南,病得快起不来,只想拿这段旧事换些养老银。
人当然是纪慕白安排的。
他找了一个真正跑过西路的老伙计,教他只说自己耳背、记性差,谁来问都先拖着。与此同时,素秋守在外围认人,纪家的人盯车,阿七从屋脊接应。
纪小柔没有再瞒宁遇春。
出发前,她把地点和时辰都告诉了他。
宁遇春听完,先看了素秋一眼。
“你让她去认人?”
“她见过醉仙居后巷的婆子,也认得纪家几个旧商队的人。若来的是熟脸,她比旁人快。”
“杏花巷窄,屋顶低,最适合埋弩手。”
“都安排好了。”纪小柔道,“素秋只看一眼,不近身、不久留。万一有事,自有人接应。”
宁遇春沉默片刻,没有强行拦下,只道:“天黑前撤。看见短弩,不许恋战。”
素秋点头。
临行前,她替纪小柔理了理斗篷的系带,又像往常那样低声叮嘱了一句什么。
纪小柔本想说“我不去,你替我跑这一趟,路上当心”,话到嘴边,却只点了点头。她素来习惯把素秋遣出去办最要紧的事,从前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等她们走后,宁遇春才叫来阿青。
“守在暗处。除非有人要命,不必露面。”
当晚,杏花巷下起了细雨。
素秋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衣,坐在茶棚角落。所谓顾老商人就在对面的旧宅里,咳声隔着门板断断续续传出来。
纪慕白的人散在巷口,有人扮成卖伞的,有人蹲在墙下补鞋。阿七伏在屋脊后,斗笠压得极低。
酉时刚过,一辆庆丰车马行的青篷车停在巷外。
下来的不是问话人,而是四个带刀的汉子。
他们进巷后没有立刻去旧宅,其中一人先绕到后门,另一人抬头看了两次屋顶。素秋心里一沉。
这不是来买证词的。
来买证词的人会先敲门、会问价、会装出几分客气。这四人脚步又轻又齐,进巷便散开堵住两头,分明是练过的身手。她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目光却已经把巷子里每一处能退的缝都记了一遍。
其中一人进茶棚买热水,袖口露出半截车行的收车单。纸背压着一块红印,只有“永业”两个字露在外面。
素秋端起茶碗,从那人身边经过。两人肩膀擦过的一瞬,她指尖一带,将单据抽进袖中。
对方走出两步,突然停下。
他低头摸了摸袖口,神色一变,猛地回头。
“东西呢?”
茶棚外的雨声一下变得清楚。
素秋掀翻长凳,转身便走。
第一支弩箭钉进木柱,离她耳侧不到半寸,箭尾还在嗡嗡地颤。
旧宅里的人已经从后门撤出,纪慕白的人也同时冲进巷中。
那四人却没去追所谓证人,刀口全冲着认出他们的人来。巷尾又翻进三人,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素秋抽出腰间短刀,挡开迎面一击。她身手利落,却要护住袖中的单据,始终不敢让人贴近右侧。一刀劈来,她侧身让过,反手在那人腕上划开一道,自己后背却结结实实撞上了墙。
雨水顺着檐角往下灌,脚底的青石滑得站不稳。她心里清楚,这样耗下去,迟早要被人贴上。
屋顶瓦片轻响。
阿七一枚薄刃打落了第二支弩箭。他刚要换位,侧面又飞来两枚铁蒺藜,将去路封死。
对方早有准备,连屋顶也安排了人。
“素秋!”
纪慕白从巷口跃下,手中折扇早换成一柄窄刀。
素秋正要应声,肩侧猛地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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