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假的驿站 (第1/2页)
消息没有从大理寺正门出去。
傍晚时,杜老头托卖菜的小贩给纪府带了一句话:纪长缨手上的重枷撤了,准家中送一回冬衣与伤药;另听抄录房的人提过一嘴,青石驿那几人的腰牌不大对。
再多便没有了。
纪慕白没敢追问。
秦映雪听见“准送冬衣”四个字,立刻让人开库房,嫌现成的棉袍不够厚,又拆了一床新褥子往里续棉。纪慕白在旁边拦了两回,怕衣裳太鼓,过大理寺搜检时反倒惹眼。
“那便少缝一层。”秦映雪嘴上答应,转身又往靴里塞了两块软皮。
纪慕白没再拦,只把药瓶、衣物一件件列了单子,随后让人将大理寺传出的原话送进宁府。
送信的人临走,秦映雪又追出来塞了一包桂花糖,说是给小柔的。
纪慕白在后头嫌弃:“父亲在牢里,您倒先记着给妹妹送糖。”
秦映雪回头瞪他一眼:“你妹妹这阵子在宁府吃多少苦,你又知道?”
纪慕白没敢再接话。
他确实知道一点,也正因知道,才宁可自己日日泡在醉仙居陪那位阿曼姑娘演戏,也不愿让妹妹再多沾一分险。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把那包糖又往信使手里按实了些。
纪小柔看到短笺时,正在核一笔米粮账。
她读了两遍,忽然站起来,叫小满去厨房加两道菜。
“夫人想吃什么?”
“炖羊肉,再做一尾鱼。”
小满惊讶:“世子不爱吃羊肉。”
“我爱吃。”纪小柔把短笺收好,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再给他蒸一碗蛋羹。”
她还亲自去库房挑了两瓶伤药,打算明日让纪慕白送去大理寺。挑药时手都比平日轻快,封蜡一开一合,封了又拆,反复看了三遍才放心。素秋在旁看着,难得没有催她。
这阵子东苑里冷锅冷灶的,主子吃饭都像在数着粒。今日厨房一忙起来,连烧火的小丫头都觉出几分活气。
宁遇春回来时,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纪小柔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问,先把那张短笺递过去。
“父亲撤了重枷。”
她眼睛亮得很,连语气都轻快了。
宁遇春扫过纸上的几行字:“是好事。”
“还准送药和冬衣。”
“府里有一盒北境军中常用的金疮药,明日一并带过去。”
纪小柔点头,亲自替他盛了蛋羹,又把那尾鱼最嫩的鱼腹夹到他碗里。
“夫君尝尝这个。”
宁遇春看着碗里的鱼。他素来不大动鱼,嫌刺多。可她今日高兴,眼睛亮亮地看过来,他便没有说“不爱吃”,低头安静吃了,连那点细刺都自己慢慢剔了。
“如何?”
“很好。”
“哪里好?”
宁遇春想了想,难得据实道:“是夫人夹的。”
纪小柔被这一句噎得耳根微热,瞪他:“我问的是鱼。”
“鱼也好。”他从善如流。
这一顿饭难得没有试探,也没有谁绕着谁的话走。她吃了半碗羊肉,他陪着把那尾鱼吃尽。烛火映在两人碗沿上,倒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暖意。
只是好景没能撑到饭后。
素秋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茶楼里忽然传出一则旧闻,说纪家早年在白沙驿设过私仓,借行商之名替镇北军私运铁器,还暗中接济过云萝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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