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矮人的南下之七 大撤退 (第2/2页)

8月至11月，钱庭芳变本加厉。他利用职务之便，将一批批即将被处决的巴利亚人转移到莫拉林撤离点。他知道矮人会牺牲他，但他选择救民族。
　　
　　五百人抵达莫拉林撤离点。有人啐他唾沫。“叛徒！”“走狗！”骂声不止。钱庭芳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在乎。
　　
　　他不仅暗中掩护阿诗贝诗，还继续通过黑山老者的马车网络，把矮人兵力调动、补给路线、高层会议记录，一份份送到抵抗者手中。他站在最危险的一格，一动不动。
　　
　　而在莫拉林渡口，吴晓明哲在有序组织撤退。“我要留下。“席爱尔站在吴晓明面前。
　　
　　“不行。“
　　
　　“奥瑟和希恩都牺牲了，潮汐大陆需要一面旗帜。“席爱尔抬起头，“我对这里的每一条河流、每一片丛林都熟悉，矮人抓不到我。我要让巴利亚人知道，我们还没有放弃。“吴晓明解下深蓝色披风，披在她肩上。
　　
　　“活着。“他声音发颤，“这是命令。“席爱尔坚定地点头。她是巴利亚人留在潮汐大陆的最后一簇火种，对潮汐大陆地形了如指掌，矮人通常抓不到她。
　　
　　十一月三十日深夜，最后一批军舰驶入达姆菲尔港。木太太望着甲板上黑压压的人群，喃喃自语：“超过三十万......三十万个生命。“就在这一刻，吴晓明浑身一震。体内经验值从六万四千七百点攀升到七万七千二百点！银白色光芒从他周身迸发，十五级入门指挥官正式晋升为十六级正式指挥官。完成撤离后，他升到了十六级。
　　
　　他望着潮汐大陆的方向，眼眶湿热：“十六级。希雷尔，你用整个国家的毁灭，换三十万人的生路。“
　　
　　撤退完成后，木太太整理希雷尔遗物，从暗格里发现一封2014年的密信。她展开信纸，手越抖越厉害。
　　
　　“怎么了？“吴晓明问。
　　
　　木太太念出信上内容：“这封信从2013年起就记录你每一步行动，预言你将成为'巴利亚最后的火种'。信末名单列着海精灵国内所有反对你的政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勾，表示已经清除。“她顿了顿，声音几乎听不见：“最后一个未打勾的名字......是席爱尔。“
　　
　　吴晓明如遭雷击。原来，希雷尔表面上是处处掣肘的政敌，实则是从2013年起就在暗中保护的“影子导师“。三族联合会议上每一句冷嘲热讽，都是用艾罗兰古语法传递的暗语——向他透露矮人叛徒罗翔的真实情报与莫拉林暗河的存在。吴晓明直到2016年3月会议才破译暗语，5月希雷尔在丹文市殉国后，从遗物中得知——这位他最厌恶的“政敌“，早已为他铺好了三十万人逃生的路。
　　
　　“希雷尔......“吴晓明跪倒在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原来你......一直在保护我......“
　　
　　2016年底，战争终于告一段落。巴利亚人不足八十万，大都撤到了海精灵国。海精灵国人口从战前的一百万暴增到二百五十万，首都达姆菲尔从五十万挤进了一百五十万人。城市陷入了严重的拥挤危机，但每一个巴利亚人都知道，他们还活着。
　　
　　矮人方面，五百万人口中青壮年男性减少三成。至少三百万老弱妇孺被迫南下移民——一是矮人向往南方的温暖，二是矮人在新占领区需要劳动力。黑熊从出征时的两千八百头减少到不足三百头。
　　
　　矮人的奴役计划彻底流产。因为吴晓明组织莫拉林大撤退以及阿诗贝诗带领追猎者在矮人占领的潮汐大陆腹地多次偷袭矮人定居点，导致矮人无法有效控制占领区。2016年7月开始，矮人只能高价聘请北方老家的本族矮人充当劳动力，工钱5便士一天。并且奖励矮人平民猎杀逃出矿坑的巴利亚人——杀一个人类5便士，杀一个黑暗精灵10便士，杀一个艾罗兰精灵15便士。
　　
　　钱庭芳站在莫拉林废墟的阴影中，望着最后一批军舰消失在地平线。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就让我死吧。“他对自己说，“但至少，死之前，我想做一回人。“忠雄站在废墟中，望着身边稀稀落落的几百头黑熊。他已经十六级了，掌握了末日审判这种毁天灭地的魔法。但他心中没有一丝成就感。
　　
　　“收缩防线。“他声音嘶哑，“保护剩下的黑熊。每一头......都是无价之宝。“海精灵国，达姆菲尔城墙。十六级正式指挥官吴晓明望着南方，那里是他永远失去的故土。
　　
　　“席爱尔，一定要活着。“莫拉林废墟深处，席爱尔蜷缩在一堵断墙后面。身边只有一把匕首，三瓶水。她是巴利亚人留在潮汐大陆的最后一簇火种。而在矮人营地的阴影里，钱庭芳正将又一份情报交给黑山老者的信使。
　　
　　“告诉阿诗贝诗，矮人下一批援军三天后通过传送门抵达。让她准备好伏击。“
　　
　　“你确定？“
　　
　　“那就让我死吧。“他笑了笑，“但至少，死之前，我想做一回人。“两个十六级指挥官，一个救了三十万人，一个屠杀了数十万人。同样的力量，不同的选择。潮汐纪元2016年，在这片被血与火洗礼的大陆上，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矮人失去了两千五百头黑熊和无数战士，巴利亚人失去了家园和数百万生命，但没有人放弃希望。因为希望，就像席爱尔留在莫拉林的那把匕首——虽然渺小，但锋利无比。而在达姆菲尔的海边，吴晓明站在码头上，望着潮起潮落。十六级正式指挥官，经验值七万七千二百点。他拯救了三十万人，但失去了恩师、朋友、和无数的同胞。
　　
　　“总统阁下，“席爱尔的传信人来到他身后，“席爱尔大人传来消息，她在潮汐大陆建立了第一个抵抗据点。阿诗贝诗大人的追猎者部队也已经扩大到五百人。“吴晓明转过身，望向北方。在那里，战争还没有结束。
　　
　　“告诉席爱尔，“他说，“坚持住。我们一定会回去。“海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了远方的呼唤。那是潮汐大陆的声音，是巴利亚人的声音，是所有在战火中不屈的灵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