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施压 (第2/2页)
桌对面坐着银行的董事长、几位核心股东,还有行长。烛台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那些影子一动不动,像在等着什么。
内森的条件三天前就摆出来了。他可以把欧洲的黄金卖给英格兰银行,那些黄金在法兰克福、在巴黎、在维也纳,由罗斯柴尔德五兄弟分别掌管,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过海峡。他甚至可以不要求入股英格兰银行。他只要一样——未来所有英国国债的代理权。
“所有?”一个股东尖叫起来,声音破了音,像一把刀划过玻璃。“银行要是不能卖国债,还能叫英格兰银行吗?”
内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很轻。“要是没有了英格兰银行,以后也不会有国债给你们卖了。不是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那个人张着嘴,没说出话来。内森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等着。
这时候有人想起来了——那些黄金,不是只有罗斯柴尔德有。
还有一个人,在他们自己的金库里,存着成堆的金条。行长侧过身,在董事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董事长听着,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董事长站起来,“下一次谈判,定在三日后。”
内森也站起来。他整了整袖口,抬起头看着那些人。“我们家族在欧陆的实力,大家都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希望大家能好好考虑得失。”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会议室,靴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行长的马车在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他没让车夫通报,自己走上台阶敲了门。埃莉诺把他领进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那杯茶,没有喝。玛丽从楼上下来,看见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攥着帽子,指节泛白。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行长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行长把茶杯放下。他没有绕弯子,把内森的条件说了一遍。那些黄金,那些国债,那个把英格兰银行逼到墙角的犹太人。他说完了,看着玛丽。“班纳特小姐,您存在我们银行的那批黄金——我们想买。”
玛丽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炉火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我的黄金,本来也是要卖的。卖给英格兰银行,当然没问题。”
行长的肩膀松了一瞬。那口气还没有吐出来,玛丽又开口了。“只是——我一个未婚的女性,又不能在你们银行开户。这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行长愣住了。他看着玛丽,嘴唇动了动。“您的意思是,要在我们银行开户?用自己的身份?”
玛丽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煤气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当然。法律没有禁止一个未婚女性拥有银行账户吧。”
行长张了张嘴。“当然没有。只是——”
“剩下的,都是你们的问题。”玛丽转过身看着他,炉火在她身后勾出一道金边。“如果能解决,立刻,马上,我就让我的委托人将黄金卖给你们银行。”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稳。“要知道,现在需要黄金的银行,可不止你们一家。”
行长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朝玛丽欠了欠身,快步走出去。马车在夜色里驶远了。玛丽站在窗前,看着那盏渐渐远去的车灯,嘴角弯了一下。
行长回到银行的时候,董事们还坐在那间会议室里。烛台烧短了一截,蜡油流下来凝在银托盘上,没有人叫仆人来换。他把玛丽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烛火跳了一下,那些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不就是一个银行账户吗?”董事长一拍桌子,“给她办。”
行长站在那里没有坐。“若是以后也有女人用这个例子要求开户呢。”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瞬。董事长抬起头看着他,烛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给她们办。”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想想国债全部的代理权,价值多少。”
没有人再说话了。行长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三日后,玛丽从英格兰银行的大门走出来。加德纳舅舅走在她旁边,步子很慢,像一个人走在梦里还没有醒。
“没想到,竟然能让银行为你破例。”他的声音很轻。
玛丽没有回头。她的裙摆扫过石阶,扫过那些被无数人踩过的石板。“这就是黄金的魔力,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