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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20)

第20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20) (第1/2页)

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宁馨从铜镜里看见他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那双沉黑的眼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意。
  
  楚珩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身后,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从镜子里看见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你当真觉得……孤娶了别人也无所谓?”
  
  宁馨的手指攥紧了那支白玉簪,簪子尖硌着她的掌心生疼。
  
  楚珩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坐在妆台前的背影。
  
  铜镜里她的脸低垂着,眉眼隐在烛火的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等了片刻,等来的依旧只有沉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你若是真的心里装着别人,当初就不该……”
  
  “如今你是孤的妻,却要将孤推给旁人……”
  
  “孤实在不知,太子妃竟真的如此贤德大方……”
  
  说完他转身走了,袖口拂过门框时带起一阵风。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声音像一记闷锤砸在宁馨的心口上。
  
  她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铜镜里的人眼眶红红的。
  
  她把那支白玉簪慢慢拔出来,放回妆盒里,指尖在冰凉的簪身停了一瞬,然后合上了盒盖。
  
  吹了灯,烛火“噗”地一声灭了,屋里骤然暗下来,只剩窗棂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弱的月光,把桌案和椅子的轮廓勾成一片模糊的银灰。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片刻后朝门外喊了一声:
  
  “阿蛮。”
  
  阿蛮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瞧见屋里黑漆漆的,愣了一下:
  
  “娘娘,您怎么不点灯?”
  
  “去,”宁馨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替我取一坛酒来。”
  
  阿蛮更愣了:“您想喝酒?厨房里倒是备了去年酿的梅子酒,可这天儿冷……”
  
  “窖里那坛桂花酿,”宁馨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北境带回来的那坛,埋在桂树底下的。去取那个来。”
  
  阿蛮张了张嘴,感觉到了主子情绪不好,只能低低应了一声“是”,转身小跑着去了。
  
  宁馨靠在窗台边,望着窗外那株落了大半叶子的桂树,月色落在枯枝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听见阿蛮的脚步声从院外急匆匆地回来,小灯的光一晃一晃地映在窗纸上,然后门被推开了,阿蛮怀里抱着一只封了泥的小坛子,坛身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带着一股深埋过的草木气息。
  
  “娘娘,取来了,”阿蛮把酒坛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我给您拿个杯子?”
  
  “不用了。”
  
  宁馨说,“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阿蛮应了一声,退到门口时又犹豫着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馨伸手拍了拍坛口封着的泥,那层泥封干透了,一碰就碎成几块簌簌地落下来。
  
  她拔开坛塞,一股清冽甘甜的桂花香在暗夜里漫开来,混着深埋过泥土的微涩,是北境山里那股特有的气息。
  
  端起来送到唇边。
  
  入口很软,不辣,桂花的甜裹着糯米的醇,从舌尖一路滑下去,暖融融地覆住了胃。
  
  再次端起,这下喝得急了些,有几滴顺着嘴角滑下来,她拿手背随意地抹了,望着窗台上那支被月光镀了银边的白玉簪,轻轻笑了一声。
  
  北境带回来的桂花酿,当地百姓送的,说是用山里的野桂花和泉水酿的,封在坛子里埋了三年才启封。
  
  她一直没舍得喝,本想选个快乐的日子,却用来消愁了。
  
  *
  
  楚珩回来时已经过了子时。
  
  他在书房枯坐了两个时辰,折子一页都没翻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是她坐在镜前拆发髻的样子,和波澜不惊的模样。
  
  真是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堵,终于还是起身回了寝殿。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话说清楚。
  
  ……
  
  推开门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宁馨抱着膝盖缩在床榻与窗台之间的角落里,手边搁着一只空了大半的酒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尾也红红的,像哭过,又像是被酒气熏的。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她那双平日里明艳透亮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人,然后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楚珩,”她开口,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我讨厌你。”
  
  楚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满脸是泪地缩在角落里,一只手还攥着空酒坛的边沿,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欺负了又无处可去的小动物。
  
  “为什么非要我装大方?”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说话也颠三倒四,“我不想装……我就是自私,我就是善妒……我不想让别的女人进东宫,不想你娶侧妃,不想你对着别人笑……那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我是太子妃,我得贤惠,我得大度,我不能说我不愿意……楚珩你这个混蛋……”
  
  楚珩站在那里,听她把话说完,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啪”地一声断了。
  
  飞快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从角落里捞了出来。
  
  小醉鬼挣扎了一下,可喝醉了酒的力气哪里挣得过他,被他稳稳地按进了怀里。
  
  她没有再挣,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把他的寝衣洇湿了一大片,含含混混地骂:
  
  “你走开,你不是走了吗……你不是不理我吗?”
  
  “你还讽刺我大度贤德……”
  
  楚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太子妃,满身的酒气,跟白日里那个温婉得体的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他心里的某一块软得快要化了。
  
  非得喝醉了,才会吐真言嘛?
  
  他抬手把她额前被泪和汗黏住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近乎宠溺的笑意:
  
  “原来,我的小妻子这么在乎我。”
  
  宁馨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攥紧了他寝衣的前襟,把脸埋得更深了。
  
  楚珩没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嘴里还有残余的桂花酿的甜,混着眼泪的咸,像是把一整个秋天的味道都含在了唇齿之间。
  
  他吻得温柔又绵长,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患得患失和今晚所有的醋意都化在这个吻里。
  
  宁馨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伸出一只手揪着他的耳朵,含混地说:
  
  “以后不许凶我……”
  
  “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凶了。”
  
  “不许娶侧妃……”
  
  “不娶。”
  
  “可母后那边……”
  
  “孤去说。”
  
  宁馨终于满意了,松开他的耳朵,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窝。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酒劲上头,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可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
  
  楚珩把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替她脱了鞋袜,盖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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