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张灵甫孤注一掷 (第2/2页)
炮弹带着尖啸撞上去,爆出一团刺眼的铁锈色火花。
五十毫米的Pak38型反坦克炮则专挑M3半履带车的正面打。
这些反坦克火炮,是苏联人从德国人那里缴获来的,放在仓库里面也是吃灰,便转卖给了林平安的辽东野战军。
钨芯穿甲弹穿透那层薄得可怜的钢板,就跟热刀子捅牛皮纸似的。
车体内的弹药被引爆时,腾起的黑烟里还裹着橙红色的火团,烧得铁皮都变了形。
更有那些七十五毫米口径的野炮和山炮,炮手们把炮口放平了。
装填手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塞进高爆榴弹,一拉火绳,炮膛里吐出一团白烟。
弹丸拖着哨音飞出去,砸在坦克集群里,虽说不一定能打穿装甲,但震得车里的人头晕眼花,车外的步兵更是成片地扑倒。
整个前沿阵地,简直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搅成了一锅沸腾的铁粥。
炮口焰此起彼伏地闪烁,炮弹破空的尖啸与爆炸的闷响交织成一片。
炸碎的泥土和铁屑被气浪抛上半空,又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打在钢盔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张灵甫的装甲部队起初冲得确实猛,车长们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信号旗上下挥舞。
坦克发动机嘶吼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青灰色的油烟。
但越是往里推,速度就越是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前头的地雷场炸得履带碎片横飞,中间的反坦克壕又宽又深。
足有三米多宽两米多深,壕底还密密地插着削尖的木桩。
坦克想绕,两翼又是大片泥泞的稻田,履带一陷进去就直打滑。
不少车组被迫停下来,工兵探出身去排雷,可刚跳下车,就被远处冷枪敲翻几个。
一个小时过去,地图上的推进箭头才挪了不到一百米。
可道旁却多了七八堆冒着黑烟的钢铁残骸,有的炮塔被掀飞,扣在十米外的地上,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那些解放军的反坦克炮手,一个个滑得跟泥鳅似的。
他们三五个人一组,炮架用沙袋垒低,射击位置选在弹坑边或者断墙后。
打完一发穿甲弹,炮口还冒着青烟呢,几个人就喊着号子抬起炮尾,硬是把几百斤的火炮拖到十几米外的新阵位。
这些反坦克炮散布得极广,每个排的阵地拉开上百米。
炮与炮之间隔着防炮洞和交通壕,彼此用旗语和哨声联络。
张灵甫站在指挥所的观察窗前,举着高倍望远镜看得眼角直跳。
他能瞅见自己那些漆着白色星标的坦克在火网里左冲右突,可前进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时不时就有一辆突然停住,炮塔里冒出滚滚黑烟,车组人员跳出来滚在地上扑火。
他下了死命令,让后方的重炮营对前线反坦克火力点,进行地毯式覆盖。
一五五毫米榴弹炮轮番轰击,炮弹落得跟冰雹似的。
炸得整片前沿地皮都翻了个个,焦黑的土块被掀到半空再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