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钓野伏之术【二】 (第2/2页)
有的拿着竹枪,有的拿着锈蚀破烂的铁枪,稍好些的有把质量并不好的打刀。
队长的中军,一面绘有三阶菱家纹的巨大马印之下,岞山家家督,岞山信秀身披一套华丽的黑漆“当世具足”,端坐于一匹肩高差不多达到1.35米的木曾马上。
他的脸上双眉紧锁,目光阴鸷地望着岗山城的方向。
不知为何,自从出城后,他的心中总有些说不清的烦躁感。
“父亲大人!”
他身侧,一名同样骑在马上、年约十八九岁的年轻武士,难掩兴奋地说道:“父亲不必忧心,孩儿必将那赤鬼的首级取下,献于您的马前!”
此人正是岞山信秀的嫡长子,岞山新介。
他和沉稳老辣的岞山信秀不同。
此时的他年轻气盛,喜好弓马,急于建立功业,此次更是主动请缨,担任先锋大将。
信秀看了一眼满脸狂热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能地觉得此番出兵过于仓促,那山名义光的崛起太过诡异。
尤其是那“天雷破城”的传闻,更是让他心有不安。
然而,岗山城失陷,谱代家臣黑田甚八郎被杀,乃是奇耻大辱,若不迅速反击,家名威望将荡然无存。
更何况,雇佣的忍者已经回报,山名义光兵力不过百余,且已分兵四散,正乃是将其一举扼杀的最好时机。
“新介,不可大意。”
信秀看着有些急躁的儿子,沉声道,“兵者,诡道也,那山名义光,绝非庸人,你此去,只需将之堵在岗山城的退路上,待为父大军合围即可,切莫贪功冒进。”
“哈伊!父亲大人放心!”
岞山新介口中应着,脸上的神情却是未变。
盖因为,每个少年人在未遇到对手和挫折时,都有着一种迷之自信,心中都有一股天老大,我老二的心态。
500余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在蜿蜒的雪原小径上缓缓蠕动。
鬼野谷,因其地势狭窄,两侧山势陡峭,林木丛生,常有猿猴夜啼,声如鬼哭而得名。
此地是从奥浦城通往岗山城的必经之路,也是山名义光精心挑选的狩猎场。
此刻,在鬼野谷南侧出口附近一处地势尤其狭窄的隘口,山名义光正与他麾下的诱饵部队,静静地潜伏在道路两旁的枯木与灌木丛中。
他麾下,只有八名从各村临时抽调来的地侍武士,六名忠心耿耿的旗本,以及四十名昨天还在田里刨食、今天就被发了根竹枪的农兵。
这些农兵,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寒衣物都未都未配齐,许多人穿着破烂的“足半”(草鞋),在冰冷的冬日里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住地打颤。
“主公……岞山军来了!”
“哟西....让大家都准备好,切莫发出声音。
义光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脸色发白的农兵,对这名旗本武士道:“你告诉他们,此战,活下来的人,赏永乐钱一百文,家中免税一年!”
“斩获敌方足轻首级者,赏钱一贯,斩获武士首级者,赏钱十贯,立刻提拔为武士!战死者也不用怕,本殿不仅免其家中三年赋税,更是会发放三贯的抚恤金!”
为了这场决定山名家命运的一战,山名义光的赏格也开的前所未有的高。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是至理名言。
原本还畏畏缩缩的农兵们,听到这番话,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死亡的恐惧,被对土地、金钱和武士阶层跃迁的渴望所取代。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胧那如同夜枭般独特的示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