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凉薄 (第2/2页)
花房的嬷嬷和宫女轮着番作践她,吃食克扣,被褥发霉,连炭火都不给足。
可她并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但凡有人欺到头上来,她当场就顶回去,该骂的骂,该摔的摔,花房的人背地里都叫她“疯婆子”。
可再硬气,也架不住日日夜夜地熬。睡不好,吃不好,身上没一块好肉。
而蓉妃自始至终没有问过她一句,没有私下派人照拂过她,反而圣宠更盛。
江朔宁踩着她上了位,如今是蓉妃身边的掌事宫女。
现在见了面,蓉妃只说“等本宫查出真相”。
立春都过了,真要查,何至于等到现在?
思及处,穗荷的心正一截一截地凉下了去。
“行了,别哭了。”蓉妃语气缓了缓,“本宫知道你委屈。你暂且忍忍,等本宫查出真相,也好名正言顺将你调回本宫身边。”
说完她看向逢春:“去拿些银子给穗荷。手头宽裕些,在花房的日子也没那么难。”
穗荷指甲抠着砖缝,把话咽了咽,才叩首道:
“奴婢谢娘娘恩典。娘娘万安,奴婢便也安心了。”
江朔宁望着穗荷一瘸一拐地踏出殿门,转身那一刻,她瞧见了穗荷眼底的怨恨。
思忖一瞬,她扬起眸,眼底掠过一抹算计。
穗荷推着小车刚出翊华宫,清儿小跑着追了出来:
“穗荷姐姐,等等。”
清儿快步到她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一袋银子:
“姐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都是娘娘平日里赏的,您拿着。”
穗荷低头看着手里的钱袋,想起从前清儿在自己跟前端茶递水、大气不敢喘的模样,如今竟轮到她来施舍自己了。
真是讽刺。
她将钱袋一把扔回清儿怀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推着车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身一瘸一拐走回来,从袖口掏出另一个钱袋,丢给清儿:
“这是方才逢春给我的。你去告诉娘娘,不必为我担心。”
说完就要走。清儿快步拦住她,把两个钱袋都塞回她手里,声音里带着急:
“姐姐,您还是拿上吧。花房那个地方,不是人待的。”
穗荷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抬手就打了清儿一记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我怎么做?”
清儿捂着脸,眼泪簌簌往下掉,边哭边说:
“姐姐,你还没看出来吗?娘娘真的放弃你了。江朔宁已经是掌事宫女了,你回不来了。”
穗荷立马反驳,眼神笃定道:娘娘绝不会放弃我。我跟了娘娘十五年……”
她忽然收住。清儿望着她,抽泣声也停了。
穗荷眼神闪了一下,恶狠狠把她推到一边:“别挑拨我和娘娘的情分。”
说完,她一瘸一拐推着车往前走了。直到她走远了,江朔宁才从门后走出来。
清儿立马跑到她身边:“姐姐,你都听见了?”
江朔宁嘴角上扬,收回目光,转头瞧了瞧她脸上的掌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疼不疼?”
清儿摇头,擦了擦眼泪:“姐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委屈。”
江朔宁淡淡一笑:“趁着脸还没消,去把戏做足。”
“是,姐姐。”清儿仰头深吸一口气,旋即捂着脸鬼哭狼嚎地往殿里跑:“娘娘……”
江朔宁跟在后面,听着那动静,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