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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原身的凄惨过往

第3章 原身的凄惨过往 (第2/2页)

原身呢?
  
  原身连寡母都没有,母亲死了以后,屋子里就剩他一个人。
  
  冬天冷得睡不着,夏天热得喘不上气,病了没人问,饿了没人管,他一个月打零工赚十来块钱,被逼着捐出去七八块,剩下的钱连吃饭都紧巴,还得被阎埠贵额外收水电费和卫生费。
  
  对,卫生费。
  
  钟国胜在记忆里翻到这个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不是觉得好笑,是气的。
  
  阎埠贵每个月挨家挨户收卫生费,每次都多收原身一毛两毛。
  
  原身问过一次,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你一个人住,院里的卫生工作你也得多参与,多收你一点,是鼓励你多出力。”
  
  可院子里的卫生,本来就是原身在打扫。
  
  刘海中说得好听,“年轻人要多锻炼,院子里的卫生工作交给你,是信任你。”
  
  原身不干,刘海中就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二大爷让你干点活怎么了?不团结!破坏集体!”
  
  于是原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从里院扫到大门外,落叶、煤灰、谁家倒的脏水印子,全得弄干净。
  
  冬天下雪,他一个人铲,秋天落叶,他一个人扫,全院将近二十户,没一个人搭把手。
  
  扫完了,刘海中还来检查,指着一块没扫干净的地方说:“国胜,这块不行,再弄弄。”
  
  聋老太太的尿盆,也是原身倒。
  
  易中海说这叫“尊老爱幼”,说聋老太太是院里最年长的长辈,晚辈照顾长辈是应该的。
  
  原身每天早上端着那个尿盆,从后罩房走到胡同口的公共厕所,倒完了涮干净再送回去。
  
  这是人过的日子?
  
  这他妈的哪叫互帮互助?
  
  这是往死里榨。
  
  钟国胜躺在被窝里,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在心里过了一遍,每过一件,他抓着被子角的手就紧一分,指甲隔着被子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子。
  
  钟国胜前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说是同院邻居,实际上是合起伙来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打着团结互助的旗号,干的全是吃绝户都干不出来的事,这帮人是把原身往死里逼。
  
  更让人心寒的是街道办和派出所的态度。
  
  原身不是没去街道办告过,他去了三次。
  
  第一次,街道办的人说:“你反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回去等消息吧。”
  
  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第二次,原身跪在街道办门口不走,终于来了个姓王的主任。
  
  王主任坐着听他说了半个钟头,最后说:“小钟啊,你反映的问题,我们之前也了解过,你们院的易中海同志是个老同志了,在街道的名声一直很好。你说的情况,我们问过了,院里的人都说是误会,你能理解吧?”
  
  第三次,街道办的人来大院走访,院里的人站了一院子,七嘴八舌地说:“这孩子从小没人管,脾气古怪,好撒谎。”
  
  “一大爷对他多好,这孩子不知道感恩。”
  
  “他就是不想干活,故意找茬。”
  
  原身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说谎话的面孔,易中海的沉重,刘海中的大嗓门,阎埠贵的笑脸,秦淮茹低头不说话,傻柱叉着腰站在旁边,棒梗躲在贾张氏身后冲他做鬼脸。
  
  王主任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原身,那眼神不是同情,是麻烦——像是在看一个给街道办找麻烦的问题少年。
  
  钟国胜把这段记忆反复看了几遍,在易中海和王主任说话的那段画面里,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王主任走的时候,易中海送到胡同口,两个人站得很近,说了一会儿话。
  
  说的是什么原身离得远没听清,但王主任最后点了一下头,手在易中海胳膊上拍了一下。
  
  这个动作不像是公事公办,像是熟人。
  
  派出所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原身去报案,接待的那个公安姓李,开头两次态度还可以,第三次就变了。
  
  原身站在派出所门口,听见李公安在屋里跟另一个公安说话:“九十五号那个孩子又来了,就那么点事翻来覆去的,他们院里人说是闹着玩,你说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全院的人都抓起来吧。”
  
  另一个声音说:“那院有易中海在,能有什么事?一个老同志,管个院子还管不好?”
  
  “就是,老王说了,那孩子不太懂事,让咱们别跟着瞎操心。”
  
  原身站在门外,听完了,转身走了,从那天起,他没再去过派出所。
  
  钟国胜把这些记忆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这不是几个人在欺负原身,这是一个网。
  
  易中海是这个网的中心,刘海中、阎埠贵是帮手,傻柱是打手,全院的人是帮腔的。
  
  院外的街道办和派出所,要么被蒙在鼓里,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身一个没爹没妈的半大孩子,被这张网罩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求救无门,最后被活活耗死在自家地上。
  
  死的时候,肚子里是空的,兜里是空的,身边连个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钟国胜感觉自己的胸腔像一只被不停往里打气的气球,越胀越大,随时都要炸开。
  
  那股气顶在嗓子眼里,堵得钟国胜喘不上气来,他想吼,想骂,想抄起什么东西砸个稀巴烂,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钟国胜躺在炕上,裹着那床补丁叠补丁的破被子,盯着天花板,把自己的呼吸一口一口压下去。
  
  冷静。
  
  必须冷静。
  
  上辈子他能在烂泥坑里爬出来,靠的就是关键时刻能把自己的火气压下来,火气能壮胆,但不能当饭吃。
  
  这些账,钟国胜记下了,一笔一笔,刻在心里。
  
  易中海的,刘海中的,阎埠贵的,傻柱的,贾家的,院子里那些住户的——能算的,一个都不能落。
  
  但不是现在。
  
  钟国胜把眼睛重新闭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活着,只有活下来,才能把这帮畜生送入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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