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老道与鳏夫 (第1/2页)
两人身影一触即分。
陈观海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夜行衣从右肩到左腰豁开一道长长的裂缝。不过仅仅是布料向两边翻卷,身上并未见红。露出里面的内衬和那把银锁,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微光。
黑衣女转过身,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蒙面巾被挑掉了,再抬眼看到陈观海短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巾。
“咄。咄。”
两把刀脱手落下,刀尖钉进青石板缝里。刀身兀自震颤,嗡嗡作响。她走到陈观海面前,将面巾取下重新扎好。然后指着那把银锁。手指又移到陈观海心口的位置。
“蛊娘因你而死,这本命锁也在你身上。”
黑巾重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我瑶家姑娘,本命锁只送自己男人。陈观海,你现在就是个鳏夫。”
她把“鳏夫”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石头上刻字,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这辈子,你要是敢娶别的女人——”
她的手指在陈观海心口上轻轻一点,力道不重,但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陈观海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就是蛊娘饶你,我也不饶你。”
说完,她收回手,拔下两把刀,转身走向墙角的阴影中。
陈观海撇了一下嘴角,低头整了整被划破的夜行衣,把两片翻卷的布料往中间拢了拢,嘟囔道:“我怕你呀。老子愿意干啥就干啥,谁也管不着。”
墙角的人影顿住了,又要走出来。
陈观海拢衣襟的手也顿住了。
他抬起头,补了一句:“那个,我一个老道,成什么家。”
语气很正经,像在念经。
黑影没入墙角的暗处,消失了。
石达开这才从街边走过来。他拍了拍肩上的灰鼠王,那小家伙顺着他的胳膊爬下来,窜回陈观海袖子里。石达开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东西,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表情极其欠揍。
“还说我采花?”石达开上下打量着陈观海胸口那道豁开的裂缝,“我看你是放屁说别人,其实就是你自个儿放的。”
陈观海白了他一眼:“老石,你刚才就那么干看着?也不帮手。”
“我才不管你这些闲事。”石达开把长刀往肩上一扛,“那娘们儿摆明了不是来要你命的。况且你留手了,我也不是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更深了:“你那就是心里有愧,所以才让人戳两下泄泄火。”
“有愧个屁。”陈观海把划破的衣襟又拢了拢,拢不住,索性不管了。
“嗯,你就是屁。”石达开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观海气得没接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巷子中央那具赤身裸体的洋人尸体上。
方才那波兵撤走的时候,连断枪和碎甲都一并收走了,死伤的兵士也全部抬走,街面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青石板上渗进缝隙里的血渍还没来得及冲刷。
唯独这具西洋人的尸体,没有人碰。它孤零零地躺在巷子中央,四肢扭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被银簪贯穿的颅骨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招来了几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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