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圣辉教会!光明新教?提出疑问! (第2/2页)
“晨曦破晓录……”她低声念出名字。
她抬起眼,看向已为她拉开椅子的罗温,眼神中带着探究:
“罗温男爵,你对这部典籍的兴趣……似乎比寻常信徒要深入得多。”
“请坐,祭司。”罗温微微一笑,示意她入座,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或许正是因为身处北境边陲,远离教义争论的中心,反而更能以局外人的视角,审视一些根本性的问题。而《晨曦破晓录》中的某些记载,正是所有问题的起点。”
他亲手为她斟了一杯清茶,香气清雅。
然后,他将《晨曦破晓录》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向其中一段做了细微标记的文字。
“我今日困惑所在,正是源于此。”他的声音平稳而认真,目光从书页移向阿莉雅:
“关于吾主晨曦女神当年自圣辉教会出走,建立新教的核心分歧之一,对神职人员【独身戒律】的重新诠释。”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这个话题而变得微妙地滞重了一些。
窗外的雾凇枫林在风中轻响。
阳光在湖面上跳跃。
罗温开始叙述,语气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众所周知,圣辉教会坚持神权中心化,教宗为光明主神在世间唯一代言人。”
“为保持神职人员的【纯粹】与【超然】,他们定下严规。”
“神职人员必须守贞、独身,以此【隔绝世俗情欲】,方能更接近神性。”
“他们强调繁复的仪式、特定的圣物、以及教廷的中介作用,认为信徒必须通过教会层层递进的体系,才能获得神恩。”
他顿了顿,眼眸注视着阿莉雅,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
同时,那无形的魅惑气息悄然加深着交谈的专注与共鸣感。
“而《晨曦破晓录》记载,吾主晨曦女神,以及最初的晨曦神选者塞拉菲修女,对此提出了根本性质疑。”罗温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上那些激昂的文字:
“塞拉菲修女认为,圣辉教会将《圣辉真言》等经典视为只有高阶主教才能解读的秘典,让普通信徒只能被动接受教廷阐释,这实质上是垄断了通往神光的路径。”
“她主张【神之光如晨曦,人人可读、人人可悟】,质疑教廷的权威,要求将教义真谛普及于每一位信徒。”
阿莉雅静静地听着,眼眸低垂,看着书页上那些她早已熟稔于胸、却每一次重读都能感受到其中澎湃力量与颠覆性的字句。
这些是晨曦教会的立教根基,也是她信仰的核心之一。
但此刻由罗温以如此专注、甚至带着某种共鸣的语气道出,感觉格外不同。
“而关于独身戒律,”罗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探讨秘辛般的严肃:
“塞拉菲修女洞察到,这条本意或许是防止神职以家族私情侵蚀神权的戒律,在漫长的时光中已逐渐变质。”
“它成了教廷控制神职人员、巩固自身权力的工具,更在表面严规下,滋生了无数虚伪与腐败。”
“大量神职人员表面上恪守清规,私下里却放纵欲望,戒律形同虚设,反而玷污了信仰的纯洁。”
罗温抬起眼,看向若有所思的阿莉雅,轻声道:“因此,塞拉菲修女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主张。”
“神性彰显于虔敬,而非禁欲。”
“婚姻是创世神赐予人类的神圣纽带,是生命的恩赐,而非信仰的障碍。”
“纵然是光明主神,也当遵从创世父神的原初旨意。”
“这一主张,”罗温总结道,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指当时圣辉教会的痛处,获得了大量底层神职与普通信徒的衷心拥护。”
“理念的冲突最终无法调和,支持这一革新理念的晨曦女士,作为光明主神的长女,毅然带领追随者出走,建立了我们今日所信奉的晨曦教会。”
罗温向后靠向椅背,继续道:
“阿莉雅祭司,您看,若我身处仍由圣辉教会主导的奥特瑞尔帝国,莫说与您这样的首席祭司私下探讨如此核心的教义分歧,恐怕连公开质疑独身戒律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可能被斥为异端。”
“是晨曦女士的破晓之光,是《晨曦破晓录》中的这些文字,赋予了像您这样的神职人员选择伴侣而不必背离信仰的权利。”
“也赋予了像我这样的普通信徒,与您平等探讨信仰真谛的可能。”
“所以,您认为,塞拉菲修女当年提出【婚姻是神圣纽带而非信仰障碍】时,是否也在为像您这样既肩负神职、又拥有血肉之躯的人,争取一种更完整的存在方式?”
“在您看来,晨曦女士为神职人员打开这扇门之后……那些选择踏入婚姻的祭司,真的能如教义所期许的那样,在爱与信仰之间找到平衡吗?”
“我常想,如果信仰的纯粹不靠隔绝而靠融入,那么一位祭司若能爱人,是否反而更能体会光明对人类生命的温暖照拂?”
“您作为晨曦祭司,如何看待这种被允许的选择?它是否会让神职者在面对世俗情感时,感受到比严规更复杂的挣扎?”
罗温的话语至此,似乎只是在复述历史与教义,然后提出一些疑问。
但他选择《晨曦破晓录》,选择【独身戒律】这个议题的目的……
阿莉雅已悄然领会。
阳光透过落地窗。
深蓝色的典籍封面上,那轮破晓朝阳的图案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房间内变得静谧而专注,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罗温等待着,接下来,要看这位聪慧的祭司,如何回应他这位虔诚信徒的困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