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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焚魂节

第一章 焚魂节 (第1/2页)

承烬二十三年,冬至。
  
  烬京落了一场薄雪。雪落在通天塔的玄铁檐角上,还没来得及堆积,就被塔身散出的若有若无的热浪融成了水雾。雾气裹着细碎的烬矿粉尘,在皇城上空织成一张铅灰色的网。
  
  皇太孙萧烬站在东宫正殿的廊下,看着宫人们将最后一盏白纸灯笼挂上廊檐。
  
  “殿下,该更衣了。”内侍常安捧着一件玄黑锦袍,跪在他身后已经有一炷香的工夫。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九鼎纹样,每一尊鼎的足下都踏着一缕火焰——那是大烬朝的族徽,也是这座王朝的名字。
  
  萧烬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东宫的朱墙,落向皇城中轴线最北端的那座黑塔。通天塔。烬鼎司的巢穴。此刻塔尖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常安。”萧烬开口,声音比十九岁的年纪要沉,“父王今日……会去焚魂节吗?”
  
  常安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回殿下,太子殿下已在奉天殿外候驾了。陛下有旨,今年大典,太子须列于百官之首。”
  
  列于百官之首。萧烬在心里重复了这句话。去年是“列于宗室之首”,前年是“随侍御前”。一年比一年近。
  
  近得像是猎物被赶向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隐隐发痛。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但烬京的贵族们都说这是祥瑞——烬鼎散发的热量越少,说明鼎中的“气运”越凝实。他们把这种寒冷叫做“鼎凝之冬”,争相在宴席上以此为题作诗。
  
  萧烬只觉得冷。
  
  “更衣吧。”他说。
  
  常安如蒙大赦,起身为他褪去素白常服,将那件沉重的玄黑锦袍披上他肩头。袍袖内侧有一枚极小的暗纹,萧烬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一尊倒置的鼎,鼎口朝下,如囚笼,如枷锁。
  
  这是皇室赐给太孙的“烬纹”。与贵族子弟腕上烙的不同,他的纹在衣上。因为太孙的血脉金贵,不能在登基前留下任何疤痕。
  
  登基。这个词让萧烬的胃抽紧了一下。
  
  “父王的密信呢?”他压低声音。
  
  常安的手停在他的腰带上,片刻后继续系紧玉扣。老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融进风声里:“殿下吩咐过,三日后给您。但老奴斗胆问一句——殿下今日若在焚魂节上……”
  
  “他不会有事。”萧烬打断他。
  
  话说得太快。
  
  像是连自己都不信。
  
  ---
  
  午时三刻,焚魂钟鸣。
  
  三十二声钟响从通天塔顶传遍整个烬京,声波所过之处,城中所有烬矿制品同时泛起幽蓝的光。贵族手腕上的烬纹开始发烫,那是烬鼎在“召唤”。
  
  萧烬随太子萧承稷站在奉天殿外的丹陛上,身后是三百名身着绛紫朝服的文武官员,再往后是十二卫玄甲军的仪仗。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奉天殿正北,那座通体漆黑的九层高塔。
  
  通天塔的塔门缓缓开启。
  
  先出来的是十二名烬卫。他们身披烬矿铸造的玄甲,甲片缝隙间渗出幽蓝的雾气,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滋滋的轻响。他们的脸被面甲遮住,只露出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白。
  
  不死不活的东西。萧烬想。
  
  然后走出来的是烬师苍溟。
  
  那是个看不出年纪的人。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但皮肤却像少年一样光滑。他穿着一件玄黑的烬纹袍,袍上绣的不是九鼎,而是一张饕餮巨口。他左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铃铛,右手拄着一根比他高出两尺的玄铁杖。
  
  那枚铃铛就是“烬铃”。萧烬见过它的威力——七岁那年,他亲眼看见一名犯了宫规的烬卫在铃声响起时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蓝色的粉末。
  
  苍溟走到丹陛下方的祭坛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百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天地为鼎,帝魂为薪。三百年国祚,始于一烬。”
  
  百官齐齐跪倒。
  
  萧烬也跟着跪下,膝盖砸在冰冷的丹陛石上。他没有低头,而是微微抬起眼皮,看向身前的父王。
  
  太子萧承稷跪得笔直。三十七岁的男人,鬓边已经生了几根白发,但脊骨挺得像一柄剑。他没有回头看儿子,而是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尊半人高的青铜鼎。
  
  那是“小烬鼎”。通天塔里那尊真正的主鼎的化身,每年焚魂节上用来展示“献祭”仪式。
  
  萧烬看见父王的右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有请陛下。”苍溟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天塔的第九层亮起一道幽蓝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将铅灰色的云层撕开一个圆形的缺口。阳光从那缺口中倾泻而下,恰好照在祭坛的小烬鼎上。
  
  鼎中燃起了一簇火。
  
  那火是蓝色的,蓝得像是深海最底处的冰。
  
  然后皇帝出来了。
  
  不,他不是走出来的。
  
  他是被四名烬卫用御辇抬出来的。
  
  承烬帝萧昱。萧烬的亲祖父。二十年前登基时,画师为他绘制的御像上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天子。而此刻坐在御辇上的,是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他的头发已经落尽了,皮肤干枯得像揉皱的宣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
  
  他今年,二十岁。
  
  与萧烬同年。
  
  去年他还能自己走路。前年他还能在焚魂节上说完整段祭文。再往前,他还骑过马、开过弓、在御书房里召见过边关急报。
  
  然后,就是一年比一年老。
  
  老得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剜走了时间。
  
  百官山呼万岁。萧烬也跟着喊,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烬矿粉末,又苦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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