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日之期 (第1/2页)
“祖母这般替孙婿着想,孙婿感激不尽,只是……”
苏哲目光微动,不假思索的向着赵老夫人施了一礼,恭声道。
“只是什么?”赵玉茹忍不住插嘴,道:“你一个赘婿,吃穿用度都靠赵家,如今祖母肯出钱帮你开冰坊,这是抬举你,是天大的恩典!你别不识抬举!”
苏哲冷冷扫了她一眼,心中略一沉吟,向赵老夫人道:“老夫人,非是苏哲不识抬举。实在是这制冰的方子,乃是亡父临终前留下的。他老人家有遗命,说这是苏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概不外传。若子孙不肖,守不住方子,宁可毁了,也不能落入外人之手。苏哲若将方子交出,便是忤逆不孝,九泉之下也无颜见先父。”
话说罢,苏哲低头,再一言不发
他在赌。
赌赵家勉强也算江宁府有名有姓的人家,要脸,便是看上了制冰的法子,也不会明抢。
石头听得满脸恍惚。
老主人临终时,他也在身边,何曾听过这样的话。
而且,老主人若有这样的本事,苏家又何至于沦落到独子给人做赘婿的地步。
赵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赵玉茹却是急了,向苏哲尖声呵斥道:“什么外人?你是赵家赘婿!现在便是赵家的人!你的方子就是赵家的方子!祖母让你交出来,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哲也不理会他,只是向赵老夫人一揖及地,道:“祖母,此事关乎父亲遗命,孙婿实在不敢擅专,请祖母容孙婿回去想想,三日之内,定给祖母一个答复。”
“你就是想拖……”赵玉茹不忿的便要开口。
“玉茹!”这时候,赵老夫人喝止她,重新看向苏哲,缓缓道:“苏哲,你父亲爱子心切,老身明白。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在赵家的日子还长。三日就三日,你回去好好想想。”
亡父遗命这四个字出来,她已是不好再逼迫过甚。
赵家是要脸面的人家。
她若是强要,传出去,那就是她她这个长辈不体恤小辈的孝心,逼迫赘婿违背亡父遗命。
赵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哲向着赵老夫人行了一礼,向石头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了寿安堂。
他一走,赵玉茹就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赵老夫人急声道:“祖母,您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分明是不想交,什么亡父遗命,都是推脱之词。”
“出去!”赵老夫人扫了赵玉茹一眼,摆摆手,冷声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赵玉茹听到这话,脸色难看无比,绞着手帕,低着头,离了寿安堂。
“老夫人消消气。”常嬷嬷慌忙给赵老夫人的茶盏里又续了些参茶,然后低声道:“那制冰的方子,便真不要了吗?”
“急什么。冰坊是一定要开的。这制冰的方子,能换来多大的生意,你当我看不出来?”赵老夫人笑着看了常嬷嬷一眼,掐动着佛珠,缓缓道:“给他三天,是给他脸。三天之后,他若识相,乖乖交出来,赵家不会亏待他。他若不识相——”
赵老夫人的手中的佛珠顿了顿,淡淡道:“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赘婿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写的。”
常嬷嬷忙道:“老夫人仁慈。”
赵老夫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数着佛珠。
……
苏哲走出正院,夜风一吹,只觉得后背都有些微微发凉。
方才在里面,他看似从容,实则每一句话都是慎之又慎,在心中思忖数遍。
赵老夫人不是赵玉茹,这老太太活了六十多年,一个寡妇,却能操持着这么大的家业,必然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石头小声向苏哲到:“少爷,咱要把方子交出来吗?他要是给分红也不错,你就不用受累了,还有钱回去继续读书。”
“分红?”苏哲笑了:“你真以为赵家会给分红?”
石头一愣。
“今日能逼着我交方子,明日就能找由头把我踢出局。”苏哲淡淡道:“账目是赵家管,买卖是赵家做,他说亏了就是亏了,说赚少了就是赚少了。到时候别说分红,能拿到一文钱,都算赵老夫人仁慈。”
石头一张脸瞬间如纸般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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