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毒源 (第2/2页)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能掀翻整个尚膳监和司礼监的证据。但问题是——他的命,能不能撑到把这些证据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温景行在柴房里来回踱步。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许超不是一个人在干这件事。一个尚膳监的太监,不可能独立完成从调粮、制毒、投毒到灭口的完整链条。许超背后必须有人——有人给他提供金线草的毒方,有人帮他掩盖御用调令的签发记录,有人在高处替他挡住所有可能的质疑。
他需要的不是查出许超——他需要查出许超背后那个真正在操纵一切的人。
他停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把四份账册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每一份账册的封底内侧,都画着同一个符号。那符号很小,像是一枚私章印出来的。符号是一个圆形的图案,中间刻着一个字——但那个字被刻意磨损过,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何铭或者何文远的标记。这是账册原本的经手人留下的。
卢本义——淮安仓场的前任副大使。孟淳死后,卢本义也失踪了。有人说他告老还乡了,有人说他被许超灭口了。如果账册上这个符号是卢本义留下的——那卢本义可能还活着。
温景行把符号的轮廓描在一张空白纸上。图案不大,圆形,中间的字只剩下一半能辨认——左边是"言"字旁,右边残缺了。言字旁加什么?
许。许超的"许"。
不——不对。如果许超要留标记,不会留一个只完整的记号让人追查。这个符号更像是另一个人留下的——一个叫"卢"或者"诸"的名字。
温景行把纸张叠好,塞回怀里。
外面的梵唱声停了。早课结束了。他听见僧人们的脚步声从正殿散开,往后院走来。他把账册收好,从柴房的后窗翻了出去,沿着山坡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见山下的大路上,有一队人马正在快速移动——大约十几个人,骑着马,穿着统一的褐色短褐,腰间都带着家伙。队伍最前面的人举着一面旗帜。旗子上写着一个字——
"许"。
许超的人。而且这一次来的不只是几个打手——是一支完整的队伍。十几个人,十几匹马,装备整齐。这说明许超不只是在搜捕他——许超在调集人手,准备做一件更大的事。
温景行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看着那队人马从山脚下疾驰而过。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队伍卷起一路黄土,朝着东南方向——淮安的方向——去了。
淮安。
温景行的心脏坠了一下。许超调集人手去淮安,目标不是他——而是曹敬。许超已经知道曹敬在暗中帮他了。
他必须比那队人马更早到淮安。
(第六十三章完)
*钩子:温景行在兴福寺柴房中发现账册里的"毒检"记录——五次金线草汁阳性反应,两次发往镇国府。有人在通过尚膳监渠道,往皇帝的行宫里投毒。更令人心头一紧的是,许超调动大队人马赶往淮安——目标不是温景行,而是曹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