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018年以后的战争之一 人民防空 (第1/2页)

潮汐纪2018年10月，秋风像一把钝了的镰刀，懒洋洋地刮过盖斯拉斯平原。矮人战争结束才一个月，田野里的麦茬还泛着新鲜的金黄色，空气中弥漫着稻草燃烧后的焦香。巴利亚的总人口约有三百万——海精灵国一百二十万，潮汐大陆的盖斯拉斯、万勒斯及农业区合计一百八十万。人们本该围坐在壁炉旁，喝上一杯温热的蜂蜜酒，讲讲那些关于浮空岛屿与古老魔法的传说。
　　
　　然而，天空中的阴影打破了这一切。
　　
　　“报告总统阁下！“一名年轻的通讯兵冲进指挥室，靴子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万勒斯上空发现大量敌军！法师门徒正在集结！他们的穿刺狙击——一道光束就贯穿了我们三道防线！“
　　
　　吴晓明从地图前转过身来。这位潮汐星的总统，刚刚在半年前收复了被矮人占领的潮汐大陆，眉宇间还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坚毅。“穿刺狙击？“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描述清楚。“
　　
　　“是一种极为可怕的远程攻击技巧，“吴晓明身旁的参谋长老陈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极低，“施展者将大量魔法能量凝聚成一道极细但穿透力极强的光束，能够贯穿一条直线上的多个目标。这种作战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但一次，就足以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魔力新星呢？“木太太从角落里走出来。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作为跟随吴晓明从南方国一路走来的战友，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但此刻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奇异的镇定。
　　
　　“正方形一亩地的范围内……“通讯兵颤抖着继续说，“瞬间化为焦土。数百名平民……“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他们还在疏散，根本来不及跑进地下城。“吴晓明一拳砸在橡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魔力新星。“
　　
　　他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大范围毁灭性攻击，施展者将体内魔力瞬间释放，在一亩地方圆内形成剧烈爆炸。一天只能用一次，但最坚固的城墙也扛不住。“
　　
　　木太太站在窗前，透过厚厚的魔法防护罩望向天空。城镇飞船像漂浮的岛屿遮蔽了半边天，那是西奥多罗斯的少壮派法师军团——金字塔编队在云层间缓缓旋转，如同某种来自远古的庞大仪式。
　　
　　“小金字塔像蜂群一样发射魔法飞弹，“吴晓明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大金字塔更狠，十五分钟内连续三次轰击同一个目标，炮击弹幕，再坚固的防御工事也得摇摇欲坠。“
　　
　　“那些法师门徒呢？“木太太攥紧窗框。
　　
　　“红金色法袍，魔法飞毯，从高空俯冲。普通门徒发射魔法飞弹，精英门徒还掌握穿刺狙击和魔力新星。“吴晓明顿了顿，“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是什么？“
　　
　　“他有内应。“吴晓明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我们的防线被他碰到每一个弱点，这不是巧合。“空袭持续了整整三天。天空不再是蔚蓝色，而是被魔法爆炸的火光映成了暗红色。第三天夜里，五名精英法师门徒同时施展魔力新星，五发毁灭性的魔法爆炸几乎同时落在达姆菲尔东南城区。
　　
　　“吴总统！“木太太冲进指挥室，长发凌乱，脸上带着硝烟的痕迹，“东南城区沦陷！马克西姆大人他——““马克西姆怎么了？“吴晓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他驾驶座舰冲向了西奥多罗斯的主城方向！“木太太哽咽道，“他说……要为我们争取时间！“吴晓明闭上眼。所有人都知道马克西姆是谁——米尔林的秘书，三千年岁月的从容老者。但此刻，这位老者正坐在自家的城镇飞船里，端着一杯咖啡，神色淡然地望着窗外云海。因为造物主有规定：法师不能太深度介入这场战争。
　　
　　米尔林、亚西尔，还有马克西姆本人，此刻都在各自的飞船内喝着咖啡，对下方的厮杀没有兴趣介入。这是规则，三千年来无人敢打破。法师们可以观望，但不能亲自下场，否则将遭受造物主的反噬。
　　
　　而冲向敌舰的那道身影，不过是马克西姆对自己施展的“阴影镜像“——召唤目标部队的镜像，受到伤害就会消失。那镜像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像一颗逆行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少壮派最密集的城镇飞船群。
　　
　　“轰——“
　　
　　巨大的爆炸在云层上方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少壮派的三艘城镇飞船剧烈摇晃，金字塔编队的旋转节奏被打乱。
　　
　　“传令下去，“吴晓明睁开眼，声音冷静得可怕，“全体撤离达姆菲尔，目标——万勒斯地下城。““那马克西姆大人呢？“年轻通讯兵颤抖着问。“他用镜像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吴晓明咬紧牙关，“不要浪费。“
　　
　　三天后，万勒斯地下城。
　　
　　吴晓明主持召开“人民防空“专题会议。木太太、席爱尔等政府内阁成员悉数到场，石壁上镶嵌的发光苔藓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光芒，照得每个人脸色凝重。“马克西姆的镜像争取了时间，但下次呢？“吴晓明站在会议桌前，目光如炬，“少壮派的城镇飞船就在头顶，地下网络是唯一的生机。“
　　
　　席爱尔翻开文件：“盖斯拉斯的地道可以与万勒斯、达姆菲尔相连，这是三千年前建好的地下网络。目前三座地下城进度：盖斯拉斯百分之六十，万勒斯百分之四十五，达姆菲尔百分之三十。“
　　
　　“太慢了。“吴晓明一掌拍在桌上，“我签署'人民防空'总统令——盖斯拉斯、万勒斯、达姆菲尔的地下城，务必加快建设。三个月内，达姆菲尔要达到百分之七十，万勒斯和盖斯拉斯必须全面完工。““人力和物资呢？“木太太问。“从南方国故土调集所有工程队，“吴晓明转向席爱尔，“追猎者部队立刻编入防空观察哨，他们的穿甲箭术被动技能已经融入骨髓，看到敌方法师自动射击。“
　　
　　“地面要塞怎么办？“一名将领站起来。
　　
　　会议结束后，撤离的路上传来更绝望的消息。
　　
　　米尔林的两艘城镇飞船，一艘在掩护撤退时被击毁，巨大的舰体从天空中坠落，像一座崩塌的山峰，砸在达姆菲尔城北的平原上，震动了方圆十里的大地。另一艘在南方国故土上空被击伤，勉强迫降，舰身上的火焰在黑夜中燃烧了整整一夜。
　　
　　“内鬼。“吴晓明在颠簸的快船中低声道。
　　
　　“什么？“木太太没听清。“我说有内鬼！“吴晓明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怒火，“少壮派精确知道我们的地道走向，知道米尔林的飞船航线，知道每一个防空节点的位置。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泄密！而且这个人——“他握紧了拳头，“——一定在我们最核心的圈子里。““那就一边建，一边查。“吴晓明冷冷地说，“人民防空，防的不只是天上的飞船，还有我们身边的眼线。“木太太指着地图：“盖斯拉斯、万勒斯、达姆菲尔，三座地下城必须连成一体。只要网络贯通，我们就能在地下转移物资和兵力，少壮派的空中优势就废了一半。““前提是地图没有泄露。“木太太轻声说。
　　
　　“所以总统令还有第二条，“吴晓明站起身，阴影在苔藓光照下显得格外修长，“所有参与地下城建设的人员，一律隔离审查。任何消息外泄，格杀勿论。“窗外，又一声爆炸从地面传来，震得地下城的石壁簌簌落灰。战争，才刚刚开始。“刘峰在哪里？“吴晓明突然问道。“达姆菲尔的市政工程负责人？“木太太皱眉，“应该在组织地下城扩建。““找到他，“吴晓明的声音冷如寒冰，“我有话要问他。“
　　
　　此时无人知晓，刘峰的背叛已将巴利亚人推向深渊边缘。而这一切，都源于几个月前的一个错误相遇——一个被魔法编织的谎言，一段被信任误读的邂逅。
　　
　　暗流涌动
　　
　　时间倒回2018年6月。矮人战争刚刚结束，吴晓明收复潮汐大陆、灭掉矮人，成为潮汐星的总统。整个巴利亚沉浸在战后重建的希望中，仿佛沉睡多年的古老森林终于迎来了春天。街道上人来人往，锤子的敲击声和木匠的锯木声交织成一首欢快的交响曲。刘峰，达姆菲尔市的市政工程负责人，一个四十出头、身材微胖、总是满脸堆笑的男人，在一处工地上遇到了一个自称代嘉的人。
　　
　　“代嘉大人！“刘峰热情地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他伸出双手，恨不得把对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您是米尔林大人的部下吧？我是刘峰，负责市政工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代嘉“微微一笑。他实际上是少壮派头目西奥多罗斯的副官代嘉的阴影镜像——在冥想之年开始之前，西奥多罗斯就对代嘉使用了阴影镜像魔法，制造出一个与真人无异的镜像分身，拥有本体的大部分记忆和能力。这里需要说明一个背景：米尔林在潮汐纪2016年冥想之年时，其实也可以对马克西姆或亚西尔使用同样的阴影镜像魔法，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当年米尔林派以为少壮派已经被彻底打败，没有必要再使用这种手段。正是这种轻敌，让少壮派在暗中积蓄了力量。
　　
　　“刘峰先生，“代嘉的镜像笑容可掬，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我听说您对地下城的建设很熟悉？““那当然！“刘峰滔滔不绝起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老人，“哪条地道通向哪里，哪个通风口在哪个位置，紧急逃生出口如何开启，甚至万勒斯地下城的结构弱点，我都一清二楚！来，我画给您看……“他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在泥地上画起了地图。
　　
　　就这样，法师少壮派就在吴晓明沉浸于战后重建时，通过刘峰这个不知情的棋子，获取了大量攸关巴利亚人生死存亡的情报。刘峰以为自己只是热情款待了一位来自友方的大人，却不知他正在亲手为自己族人挖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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