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十天 (第2/2页)
可是没用。
十万新兵的炸营,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靠斩杀几个逃兵来阻止。
与此同时。
滹沱河的右翼浅滩。
水花四溅!
朱棣亲率八百最精锐的重甲骑兵,犹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从侧后方狠狠捅进了南军的柔软腹部!
腹背受敌。
南军彻底崩溃!
漫山遍野全都是丢盔弃甲逃命的溃兵,无数人被推挤着掉进冰冷的滹沱河中。
浑黄的河水在半个时辰内,硬生生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浮尸蔽江!
乱军之中。
顾成挥舞着大刀,独自一人在十几名燕军骑兵的包围中左冲右突。
他砍断了三杆长枪,浑身上下浴血。
“嗤!”
两条带刺的铁挠钩突然从背后探出,死死锁住了顾成的琵琶骨。
紧接着,三张大网兜头罩下。
几匹战马同时向外发力。
“砰!”
顾成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拖下战马,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大局已定。
此战,斩首三万余级。
左军都督顾成,生擒。
燕军中军大帐。
顾成被五花大绑,两名彪悍的燕军士卒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腘窝上,将他强行按倒在地。
帐帘掀开。
朱棣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上主位,而是直接走到顾成面前。
顾成死死咬着腮帮子,侧过头,不去看燕王的眼睛。
耿炳文的话,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
但他还是得装模作样的抵抗一下。
不然怎么彰显他有气节。
这时。
这位刚刚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燕王,直接蹲下身子。
他伸出那双手,亲手拽开了捆在顾成身上的粗麻绳。
绳索落地。
朱棣看着顾成的眼睛,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
“岂非皇考之灵,以尔授我乎?”
这不仅是一句拉拢人心的话,更是直接把太祖皇帝搬了出来,给足了顾成台阶。
顾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
看着朱棣那张和太祖皇帝有着七分神似的脸庞。
装不下去了。
“臣……”
“降。”
朱棣立刻伸出双手,一把将这位老将从地上搀扶起来。
“顾将军!”
朱棣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斩钉截铁。
“你降我,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顾成顺着力道站起身。
“多谢殿下。”
……
携滹沱河大胜之余威。
燕军直接兵临真定城下,将整座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攻城战,足足打了三天。
真定城所有的城门都被巨石和沙袋从里面彻底封死。
耿炳文亲自站在城楼上督战。
无论燕军的炮火有多猛烈,无论云梯搭上来多少次。
这座小小的真定城,在耿炳文的手里,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城墙下。
燕军的尸首已经堆积如山,几乎要和城垛齐平。
第三天黄昏。
残阳如血。
朱棣骑在马上,停在弓箭射程之外,死死盯着真定城头上那面残破不堪的“耿”字大旗。
良久。
“传令。”
朱棣突然勒转马头。
“撤军。”
旁边的张玉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殿下!马上就能啃下来了!怎么不打了?”
朱棣回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在了那个隐约可见的苍老身影上。
“攻城,是下下策。”
朱棣的眼神异常清明。
“耿炳文是在替别人挡刀,他在拖时间。”
朱棣冷笑了一声。
“我不杀他。”
“这老家伙当年善守天下闻名,我若强攻,折损太大。”
“更重要的是,留着他!”
朱棣的手指敲了敲马鞍。
“他只要活着一天,那些还在观望的老将们,就绝不会死心塌地给金陵卖命!”
“撤!”
北风渐紧。
城楼上。
听着城外渐行渐远的号角声,看着燕山铁骑卷起的漫天烟尘。
耿炳文死死抠着女墙边缘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
“二丫头。”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