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1/2页)
翌日,凤栖宫偏殿。
太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景欢和沈婉容。
陆怀慎识趣地退出殿外,轻轻合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她的神色比方才缓和了几分,但眼底那层深沉依旧没有散去。
沈景欢跪在榻前,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但白绢上还留着那抹触目惊心的淡红。
沈婉容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面容沉静,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顺。
太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景欢身上。
“景欢,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哀家都听见了。”
沈景欢微微抬头,“太后娘娘,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今日在勤政殿,确实太过鲁莽。”
太后微微点头,“你能知道自己错了,哀家很欣慰。但哀家想问你一句。”
沈景欢恭敬地说:“太后娘娘请问。”
太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今日在勤政殿里,跪在地上以死相逼,逼皇帝处置温软。你说你是为了镇国公府。”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可哀家想问你,你口中的‘为了镇国公府’,和哀家口中的‘为了大靖’,是一回事吗?”
沈景欢愣了一下。
太后继续说,“你以为哀家今日下令彻查温软,是为了替你出气?是为了帮你对付温软?”
沈景欢的嘴唇动了动,“臣妾臣妾以为”
“你以为什么?”太后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哀家告诉你,哀家从未想过要对付温软。”
沈景欢的脸色一白,“太后娘娘,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太后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哀家看不出来?你恨温软,不是因为她通敌叛国,而是因为她挡了镇国公府的路。”
沈景欢的身子猛地一僵。
太后继续说,“温软进了宫,皇帝对她的心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若是成了皇后,镇国公府在宫里的势力就会被压下去。你怕的不是温软通敌,你怕的是镇国公府失势。”
沈景欢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太后下一句话让她彻底哑了声。
“景欢,哀家问你一句实话。”太后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温软不是安国公府的女儿,而是镇国公府的人,你还会恨她吗?”
沈景欢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答不上来。
因为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温软是镇国公府的人,她不仅不会恨她,还会拼了命地护着她。
太后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景欢,哀家不是要责怪你。哀家是要让你明白,你和哀家想的不一样。”
她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你心里装着的是镇国公府,是沈家的利益。而哀家心里装着的,是大靖的江山,是社稷的稳固。”
沈景欢低下头,“太后娘娘,臣妾明白了。”
太后微微点头,“明白了就好。哀家今日下令彻查温软,不是因为哀家要对付她,而是因为她牵扯到了北境逆贼。”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那些信上的内容,涉及弑君、涉及通敌、涉及划江北三州为封地。这些罪名,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灭九族的大罪。哀家身为太后,不能坐视不管。”
沈景欢的嘴唇微微翕动,“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太后直视她的眼睛,“彻查温软,是为了北境逆贼,不是为了替你出气。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沈景欢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太后的心思,以为太后和她一样恨温软。
但她错了。
太后要的是大靖的安稳,不是后宫的争宠。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太后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不会再因为私心而鲁莽行事了。”
太后看着她,目光微缓,“你能这么想,哀家很欣慰。但哀家还要叮嘱你一句。”
沈景欢恭敬地说:“太后娘娘请讲。”
太后的声音压得更低,“没有真凭实据,不得动她。”
沈景欢的身子微微一僵,“太后娘娘,您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太后的目光锐利,“温软不是普通人。她是安国公府的女儿,是皇帝放在心尖上的人。你要是动她,就得拿出铁证。拿不出铁证,就别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否则,你不仅动不了她,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沈景欢的脸色一白,“太后娘娘,臣妾明白了。”
太后微微点头,“明白了就好。”
她的目光从沈景欢身上移开,落在站在后面的沈婉容身上。
“婉容,你方才一直没说话。”
沈婉容微微一怔,随即欠身道:“太后娘娘,臣妾只是在旁听太后娘娘的教诲,不敢插嘴。”
太后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你倒是学聪明了。”
沈婉容微微低头,“太后娘娘过誉了。”
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训斥和叮嘱只是一场寻常的谈话。
但沈婉容知道,太后刚才那番话,不仅是说给沈景欢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没有真凭实据,不得动她。
这八个字,是太后定下的规矩。
也是太后划出的底线。
沈婉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八个字,面上却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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