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今晚的灯，比往年多了不少 (第2/2页)

这一夜，长安城里的每一户人家，都亮着灯。
　　
　　每一户，除了城东那条街。
　　
　　杜府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安静，不往外漏。
　　
　　长孙冲在西市买了两盏花灯，一盏送给了武珝，另一盏，递给了武顺。
　　
　　“去放灯。”他说。
　　
　　武顺接过那盏灯，看了看，是一盏莲花灯，做工细，里头点了火，映得整个灯，橘橘的，暖的。
　　
　　“放灯，”武顺低头看着那盏灯，“去哪儿放？”
　　
　　“芙蓉园那边，今晚有花灯会。”
　　
　　武珝已经蹦跶着往前走了，手里那盏兔子灯，提着，一晃一晃的，橘红的光，一跳一跳的。
　　
　　三人，往芙蓉园那边去。
　　
　　芙蓉园的人工湖边，已经聚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各自把花灯放到水面上，灯顺着水，漂了出去，漂出去的灯，越来越多，把那段河，铺成了一片橘红色，亮堂堂的，照着河边两岸，照着那些各自来放灯的人的脸。
　　
　　武顺蹲下来，把那盏莲花灯，轻轻放到水面上，手松开，灯，顺着水，慢慢地，漂了出去，漂进那片橘红色里，慢慢地，跟其他的灯，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一盏是哪一盏了。
　　
　　她站起来，望着那片灯火，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望了一会儿。
　　
　　河面上那些灯，有些是家里来的，有些是情侣来的，有些是独自来的，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心思，放到水面上，漂出去，灯就是灯了，不管是谁放的，漂远了，都是一样的橘红色。
　　
　　武顺望着那片灯火，脑子里，转过了一件事，那件事，在那儿待了一会儿，她没去理它，就是让它在那儿，待着。
　　
　　旁边，长孙冲站在她身边，没说话，也在看那片灯火。
　　
　　两个人，都在看，都没说话，这倒是，比往常，多了一种别的安静，不是无话可说的安静，是各自想着各自的，却都在看同一片灯火的安静。
　　
　　长孙冲站在她旁边，也望着那片灯火，没说话。
　　
　　旁边，武珝和程处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一起去了，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在猜灯谜，争得热闹。
　　
　　程咬金出现了，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扛着一只大灯笼，上头画了个人，画得跟鬼似的，满脸油，大摇大摆地往这边走，看见长孙冲，拍了一下他的肩，“今晚这灯会，比去年热闹。”
　　
　　“程伯父，这灯笼，您自己做的？”
　　
　　“老子亲手糊的。”程咬金把那灯笼举高了，往人群里挤去，“让开让开。”
　　
　　前头的人，纷纷往两边让，一半是让路，一半是躲那只灯笼上的鬼画符。
　　
　　长孙冲望着他那个背影，回过头，武顺也在看，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大灯笼，消失进人群里，嘴角，弯了一下。
　　
　　“今晚的灯，比往年多了不少。”武顺轻声道。
　　
　　“是。”长孙冲跟她并肩，往前走了几步，“往后，年年都这样，热闹。”
　　
　　这话说得，带了点别的意思，武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应，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去看水面上那片漂远了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