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疯子,自然要做些疯事 (第1/2页)
大林王朝地底,封印邪神之处。
封印祭坛四周的符文骤然一颤。
老道士枯坐如石像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掐诀的手指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早已浑浊得像是两口枯井,此刻却隐隐有精芒流转。
「————奇怪。」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乾裂的树皮。
封印空间中,那株血肉巨树正在颤抖。
不是被雷法镇压时的挣扎,而是另一种—某种更加剧烈的、仿佛连根茎都要被抽离的震颤。
那些紧闭的眼睑剧烈跳动,尚未绽开的猩红之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乾瘪,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从它们内部被强行剥离。
老道士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株肉树。
「不对————」
「祂的力量————正在被什麽东西————窃取?」
「不,不是窃取,是掠夺!」
「是那位应劫之人,在主动掠夺祂的力量?」
老道士的脸色变了。
没错,那个叫虞绯夜的女娃娃,确实正在主动抽取邪神的权柄。
不是被动承受,不是被侵蚀同化,而是主动地、近乎贪婪地,将那些本不属於她的力量据为己有。
老道士活了很久,久到都记不清年岁了。
如此漫长的生命,让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一切异象。
可眼下这情景,即使以他的阅历,却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石塔之内,绯红如潮。
「你————」
绯红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竟敢——
「竟敢什麽?」
虞绯夜唇角勾起,那弧度冰冷又嘲弄,「竟敢觊觎你的权柄?竟敢反过来掠夺你的力量?」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石室中回荡,与那些花朵的轻颤共振,竟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愉悦。
「连一半的【猩红】权柄你都无力控制,竟还想掠夺我的全部?」
邪神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去,祂不再蛊惑,也不再威逼,语气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你真是疯了。
祂说:「你以为【猩红】是什麽?仅仅只是一种力量?不,【猩红】,是由万千世界的恐惧、癫狂、毁灭凝聚而成,你根本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权柄」
「闭嘴吧。」
虞绯夜打断祂,「你讲话的声音很难听,我不想听。
她撑着石床,缓缓站起身。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覆在她身上的花朵纷纷飘落,却在触地的瞬间化作绯红的光尘,又重新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在皲裂与癒合之间反覆,那些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又如活物一样蠕动。
可她的脊背,始终挺直。
「你说得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她一步步走向石室中央,脚下的地面生出花朵,又在她的步伐中枯萎成灰。
「从收到爹娘死讯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从看着叔父叔母和堂妹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从被那老妖婆用九九八十一根钉子钉在法阵上、抽乾全身血液的那一夜起,我就疯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疯子,自然要做些疯事。」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身的绯红,猛地躁动了起来。
那些原本漫溢在石塔各处的力量,此刻正疯狂地向她体内倒灌,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红得像燃烧的业火。
「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孩子。」
绯红之主的嗓音再度响起,「可你是否忘了,我,可不止【猩红】这一项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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